摘要：

德拉科生日上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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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一百次了，我他媽沒有在和Harry他媽的Potter約會！”Draco對著梅林知道是什麽雜志寄來的采訪信件大吼，“意思是我沒有和他上床也沒有和他談戀愛，懂了嗎？”

那封信仍然在試圖拋出問題，但Draco站起了身，拉開門大喊：“Elise！篩查我的郵件，把所有采訪信都燒了！”

有人拍到了一張該死的照片，照片上Potter正在幫他從鷹頭馬身有翼獸背上下來，幾乎席卷了所有報紙和雜志的頭版。那個鏡頭捕捉得很好，甚至很他媽浪漫，因為畫面裏有月亮、星星、鷹頭馬身有翼獸，而Potter在微笑。Draco的頭垂著，很容易被誤解成害羞。

不。這不是看上去的那樣。該死的，他屁股裏還有另一個男人的精液。

“某人的心情不好。”

那人站在他身前，笑得很柔軟，手裏抱著一盒糕點。Draco有些意外，但很快把那人拉進了懷裏，給了他一個吻：“梅林，我好想你。”

那人笑了笑，把糕點放在桌子上，緊緊抱著他吻了回去。

那人還是一如既往地甜蜜，但Draco感到很自責。他之前策劃紀念活動的時候真的很忙，緊接著又到了他的生日。純血的生日，更別說是Malfoy男性的第三個九歲生日，比籌備紀念活動還要覆雜。由於他最近一直在優先處理紀念活動，推遲了所有別的事項，他也沒能給和那人一起呆多久。那人這些天也很忙，他作為Potter的安保人員的工作突然間加快了節奏。他們兩個同時期的忙碌導致距離他收到那個華麗的珠寶項圈已經過了快六個月，而那人還沒有給他戴上過，他說他們需要在一個他們都能集中註意力的時候做這件事。

然後又出現了和Potter的這件詭異的事。

Draco很肯定Potter不是在嘗試說服Draco和他出軌或者什麽的，因為他太正直了，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很詭異，看在梅林的份上，Draco搞不明白他想讓自己理解什麽，以及在Potter面前感受著精液從屁股裏流出來的體驗過分尷尬，讓Draco真的不太想回憶這段經歷。

再怎麽說，他是Draco過去的暗戀對象，以及一個可怕地迷人的男人。

那人沒有提起一句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但Draco可以看出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能自在地談論Potter。並不是說他懷疑他或者什麽。他確實問過Draco對Potter的感覺，而在Draco安撫他他不感興趣的時候，他相信了Draco，並且再也沒有提起過。可是Draco能感受到，那人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並且一直格外小心地維護他們的戀愛關系。

“是什麽為我贏來了這些？”Draco打開盒子挑出一杯提拉米蘇，嘴角掛著笑意吃了一勺。

“我是來道歉的。”那人說，他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手背，“我收到了你的生日聚會的邀請。我某種意義上會去參加你的生日聚會，但某種意義上又不能去。”

Draco思考了一下，然後他很生氣：”你得作為Potter的替身來。”

那人嘆了口氣：“對不起。”

雖然他面前有滿滿一盒他最愛的甜點，但Draco還是失去了胃口。那人俯下身吻了他，他的聲音盡可能地柔和，而他緊簇的眉頭讓Draco的心也皺了起來：“請相信我，這個世界上我最想要的就是讓你快樂。我也希望我可以是那個能讓你快樂的人。請記住這一點。”

男人懇求的語氣讓Draco內心有所悸動，就像春天裏第一塊裂開的冰層，然而這又令人恐懼，因為接踵而來的不一定是溫暖的春日，而可能是一場毀滅性的淩汛。

Draco只是和那人額頭相抵，輕輕地說：“我相信你。”

——

Draco在他的生日的前一晚回到了莊園。

一如既往，母親很高興能見到他。甚至連父親都因為他的生日將至而對他放松了些，一遍遍地重覆著Draco明天就能收獲他的認可，並去掉了平時他對巫師屆種種變化的批判。再怎麽說，他父母的教育方式一直十分溺愛。

Draco的生日聚會比母親最初預計的要盛大得多，他和Potter最近的緋聞突然引起了很多人的興趣。如果不是Draco自己清楚的話，他會覺得是他為了提升Malfoy家族的地位而親手炮制了自己和Potter的緋聞，因為這簡直跟咒語一樣有效。雖然關於Malfoy家族的負面報道傳得沸沸揚揚，但也有很多人抱著沾光的想法來莊園門口排隊。

沾Potter的光。Draco自己對這都沒興趣，更不用說去和這群禿鷲們分享了。

不管再來多少客人，生日聚會的程序也是不會改變的，過去的一百年來一直如此。母親在幫他穿上黑、綠、銀三色的正式長袍時和他重覆了一遍：客人大約在兩點鐘開始到達，茶會在三點，晚餐從五點開始，舞會則是八點。所有客人都會留到最後的倒數環節，那時他們將在在家族紋章前舉行Draco成為Malfoy家族下一任家主的繼任儀式。

“您今天很美，媽媽。”Draco邊說邊親吻母親的臉頰。

“比不上你，我的兒子。”母親說著，用手撫平他的袍子，調整上面銀色的龍型胸針，“我去樓下確認一下茶會的點心。”

Draco點了點頭，對著全身鏡最後看了一眼自己。

他看上去尖銳又疏離，一位完美的Malfoy繼承人，戴著完美又虛假的面具。但他不喜歡僅僅作為一個Malfoy的自己。這個曾經讓他無比自豪的姓氏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字母。他身上他所喜歡的一切都與那人有關：他現在有著與父親長度相同的鉑金色頭發，整齊地攏成一束，那個人說他不太在乎Draco的頭發有多長，只要他能把手埋在裏面就行，所以他花了不少精力來保持頭發健康。現在，它就像最高品質的綢緞一樣泛著光澤。他的膚色有些蒼白，但那人很喜歡，說這讓他在Draco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十分明顯。他仍然有點偏瘦，不過那人用他令人驚嘆的廚藝幫他長了些肉，並且“全都長在了對的地方”。

在外貌上，Draco一直擁有十分傲慢的自信，除了在他想贏得喜愛的人的面前。Potter摧毀了他的這份自信，他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一個眼神，就像他根本不值一提。然而，他不想去想這些。因為那人一直十分樂意和慷慨於反覆告訴他，他對他有多麽著迷。

現在他真的很喜歡自己，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他在被那男人愛著的跡象。

想到這裏，他打開了一個天鵝絨盒子，挑出一只手鏈。那是一條銀色的手鏈，上面鑲嵌著鉆石和綠寶石，是他從那人送給他的一整套新年禮物中偷過來的。它很襯他今天的打扮，而戴上那人的禮物能讓他感到些許安慰。

如果這能讓那人心慌意亂，那就更加分了。

——

Potter準時到了。

Draco在聽到Potter的名字的瞬間開始不安起來，他的臉頰發熱，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Potter抓著他手腕，而精液從他屁股裏漏出來的羞恥的感覺。

他想躲起來，但父親的手搭在他的後背上：“Draco，我相信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到場了。代我向他問好。”

“是，父親。”Draco在心底嘆氣。

父親大概聽說了他和Potter的醜聞，但父親不在意。實際上，父親是少數幾個對婚姻忠誠的Malfoy。他們一直更在乎權力和地位，而性只不過是另一個用來達到目的的手段。只要他和某些個純血女巫結婚，生下一個繼承人，父親就不會在乎他在外面養多少個情人。和Potter上床？父親大概不接受同性戀，但Potter在父親眼裏不是個男人。他是個目標。如果Draco真的能和Potter上床，他大概會感到該死的自豪。

好在Potter看上去比他更尷尬。Draco在看到Potter透過他厚重的睫毛緊張地看向他時，立刻找到了很多自信。

那天Pansy沒有在開玩笑，Potter今天出席之後，她的衣服確實會被一搶而空。她在Potter身上只用了最簡單的線條，最純粹的綠，長袍正面的銀色常青藤枝條用綠松石裝點，格外襯托出Potter的眼睛，還為他尷尬的神情添了幾分莊重。以及，不管她是用什麽咒語對付了Potter的頭發，Potter都需要學會。

那個女孩真的盡力了。而Potter確實有當模特的潛力。

在Draco開口之前，Potter輕輕地說：“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真的不擅長和你交往。我希望我沒有徹底毀掉我們的友誼？”

呃，公平地講，他是個很好的朋友，直接把Draco從監獄裏保釋出來，在演講中公開說了Draco的好話，帶Draco看了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帶他兜風，等等。更別說，他為了參加Draco的生日聚會還付出了這麽多努力。Pansy給他設計的那件長袍，還有那件深綠色的禮服襯衫，真的凸顯了他那對眼睛。他只是不擅長聊天。而且考慮到他慘敗得一塌糊塗的戀愛史，這可能就是他天生的毛病。Draco才是那個一直反應過度的人，畢竟他對Potter有著某種尚未解決的迷戀，或者是因為他屁股裏夾著另一個人的精液。

“沒有。”Draco伸出了手，得到了又一次握手，“但你之前是想和我說什麽？”

Potter嘆了口氣：“莎士比亞？”

Draco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Potter的目光停在了Draco的手腕上，他垂著的濃密睫毛擋住了他的眼睛：“不錯的手鏈。”

“呃，謝謝。”Draco說，轉了轉那條手鏈，“這是……他送的禮物。”

Potter點了點頭。

總之，他的生日聚會能有Potter還是件好事。作為最被尊敬的客人，他坐在Draco正對面的位置上，成功給沈悶的茶會和晚宴帶來了許多樂趣。Draco可以看出他在很努力地背誦和遵守純血家族的傳統。很多那些規矩根本沒有意義，Draco自己都會承認這點。當他真的成為Malfoy家主的時候，他絕對會取消這些。不過當然，也有的傳統對Draco來說十分重要，比如聖誕節。不難想象，紅酒和餐具對Potter來說十分困難，而Draco在每次Potter猶豫的時候都會悄悄挪動正確的酒杯或刀叉。顯然，Potter看出來了，而他望向Draco的眼睛裏帶著笑意。

他感覺仿佛周圍沒有其他人。Draco只能看到對面那張英俊的臉和那雙祖母綠眼睛，綠得那麽耀眼，就像在和他說話。不管是什麽時候，他都沒法在看到Potter的時候讓自己的心保持平靜，而Draco恨透了這一點。

Potter不應該對他有這麽大的影響，尤其是現在他如此幸福地愛上了James。

光是想到James，他的心裏就暖洋洋的。他們其實很相似。也許Draco有某種特定的喜好。日常生活裏笨拙又可愛，但在需要的時候能兇狠又強大。唯一的區別就是James只是個普通人，而Potter擁有了一切。不過Draco對普通人很滿意。他背上還扛著前食死徒的名號，所以普通絕對是個褒義詞。

他可能只是需要時間。和James在一起的時間，遠離Potter的時間，這樣他才終於能埋葬和Potter有關的一切。

但話又說回來，他可能在自欺欺人，因為過去的十年裏他都沒有見過Potter，而這並沒有帶來什麽改變。現在，出於不知道什麽原因，Potter希望Draco喜歡他。說實話，他甚至不需要努力。他就是對Draco有這樣的影響力。而唯一另一個能這樣掌控Draco的人是James......

Draco皺起了眉頭。梅林，這酒的味道很怪。

——

晚宴在混合的香水、珠寶和酒精中繼續進行著。

Draco跟著父親或母親走來走去，進行著毫無意義的對話，而每當他看到Potter即將死於一場Pansy也無法拯救他的談話時，他就會簡短地告辭前去幫忙。

“這真的很難，是嗎？”Draco把Potter從Greengrass姐妹手下救出來後調侃道，那對姐妹和Pansy有過節，她不願意和她們說話。

“梅林，這真的太難了，比我參加的所有正常的活動都難。我真的不懂你是怎麽在這種活動裏活得這麽好的。”Potter邊說邊放下酒杯，“而且我找你們的酒保要蘋果汁的時候被拒絕了。不過我確實可以來點酒。”

“不好意思。”Draco試圖壓抑自己的嘴角，“如果這是由我策劃的，那就會有蘋果汁。但母親並不欣賞諷刺和欺騙的藝術——你一般怎麽處理這樣的事？”

“祈禱Hermione可以和我一起。”Potter沮喪地笑著說，“或者披著我的隱形鬥篷，祈禱沒人能像你一樣敏銳。”

哦，那次。

“抱歉。”Draco的臉扭曲了一下。

“我已經告訴過你別再道歉了。”Potter說。Draco有點意外地發現他酒量一般，這個時候，他的臉已經布滿了粉色，他的眼睛也在閃爍著，裏面的祖母綠色比平常更明亮和璀璨。Draco幾乎沒辦法鼓起勇氣直視那雙眼睛，但他又很難阻止自己看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Potter靠得更近了，麥芽味的香水聞起來如此美味，又如此地近，Draco不得不屏住了呼吸：“別擔心。我……我對你做的事情更糟。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認為自己有資格對你抱有敵意。我給你留下的那些傷疤……”

然後他道歉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需要……我需要喝點冰水。抱歉。”

他離得太近了。太近。近到……Draco在他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動彈。

——

Draco正在看著母親和Mrs. Keepin修覆關系，這時一只手臂突然挽了上來，伴隨的是Pansy砂糖般的聲音：“不好意思，Mrs. Malfoy。我需要借用Draco一下。”

與Pansy多年的友誼讓Draco知道什麽時候該順著她的意。他對母親笑了笑，讓Pansy把他拉走，雖然他在他們剛遠離人群的時候就怒氣沖沖地問——比過去更憤怒地：“怎麽回事？我剛要誘惑Mrs. Keepin去把她兒子關禁閉，也許還能把他踢出她的遺囑。你最好不是要和我說你和Blaise吵的什麽架，因為我會......”

“選我。”Pansy打斷了Draco，她今天看上去也很驚艷，一身黑色的絲綢開衩長裙，搭配藍寶石項鏈，大概是為了推廣她的設計，而她的眼睛現在明亮又堅定，立刻封住了Draco的嘴，“我和另外幾個收到邀請來的女孩聊了一會兒，你父親給你設了個局。他告訴其他人今天也是你的訂婚派對——他等一會就會讓你從這些人裏面選出你的未婚妻跳開場舞。對。我和你一樣清楚你沒有女朋友，但你會被逼著選出來一個，而不管你選誰，那個人都會自動成為你的未婚妻。”

Draco突兀地頓住了，渾身的血液冰冷。

父親會這樣並不讓人意外。或者說，他早該想到的。父親最近對他很好，太好了。這一切都是為了麻痹和誘騙Draco。如果父親真的突然要求他求婚，他將只有兩個選擇：要麽隨便挑一個女巫訂婚，要麽在所有人面前大吵一架，給家族丟臉。

“選我。”Pansy又一次說，“我們可以假裝訂婚一段時間，然後我可以被抓到和Blaise背著你出軌之類的，毀了這個婚約。這樣應該能給你爭取到一點時間。”

Draco環顧了一圈，他被圍繞在令人厭倦的假笑和膚淺的奢靡中，不知道為什麽，他在人群中輕松地找到了那對祖母綠色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做，不知道他期待著在那雙綠寶石眼睛後面看到誰，但那雙眼睛與他對視的瞬間，他就冷靜了下來。對方的目光和他的緊鎖在一起，在酒精的作用下明亮又耀眼，但Draco幾乎能在那雙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自己冰雪般冷冽又清澈的銀灰色眼睛。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勇敢和無畏。

“不。”他說。

Pansy瞪大了眼睛，沒有跟上他說了什麽：“什麽？你真的要按你父親的要求做嗎？在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

“不。”Draco重覆道。

——

Draco很冷靜。真的。那個時刻到來的時候，他很冷靜，他被父親叫上了臺階，站在家徽之下。

在他走上去的時候，他想，可能很多年以後，他還會記得一步步走上這些臺階的感覺。

他記得天文塔的臺階，記得他在驚心動魄和猶豫不決中邁出的每一步，而現在他眼前又出現了這些臺階。他走著他人生中最篤定、最無悔的路。

不是通往下一個Malfoy家主的路，而是成為Draco Malfoy的路。

“不。”

當父親當著所有人宣布他應該選出他的未婚妻跳開場舞時，他這樣對父親說。

人群裏立刻湧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很困惑，向他投來驚詫和奇怪的目光。Draco掃了一眼母親，她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裏閃著淚光，而Draco知道盡管她不清楚父親的計劃，也不清楚Draco接下來要做的事，但是她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的。不管她多麽努力地調和Malfoy父子之間的矛盾，她還是不能阻止她的兒子成為他自己。她也不會這麽做。

“什麽。”父親說。這個音節從他的舌頭上居高臨下地滑落，一種清晰又駭人的威脅。

Draco可以看到他的嘴唇逐漸扭曲，他知道他的父親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他很少把父親惹到這種程度，但他知道，一旦到了這種時候，父親可以變得十分可怕。不過這一次，這一次他不會掉眼淚，甚至不會畏縮。

“不，父親。”他冷靜地說，“我不會把自己交給任何我並不愛的人，我相信您邀請了一些我這一代最優秀的女巫，但很不幸，我不能為她們中的任何一位承擔丈夫和父親的角色。”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多來賓都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倒抽氣聲和低語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父親的臉上湧起了憤怒的紅，但他壓低了聲音，讓除了Draco以外的任何人都聽不到他說的話，最後一次命令道：“選。一。個。Draco. 然後我會忘記你剛剛說了這些話。或者，或者我會把你逐出家門。”

Draco擡起頭，正面向他，眼睛裏充滿了挑釁：“我不選。如果這是您把我當作您的兒子的條件，那我放棄繼承權。”

這徹底激怒了他父親。

他能看到那條細繩斷了，而他的父親擡起了他的手杖，Draco本能地扭過頭，並擡起手試圖擋住它。

但它沒有落下來。

人群中傳來了驚呼和尖叫聲，Draco回過頭，看到了Potter的背影，筆直又堅定，而他的手裏輕松地握住了父親的手杖。

“Mr. Malfoy.”他相當愉快地說，“我相信你無意讓自己難堪。”

議論聲快要沖破了屋頂，但父親被徹底激怒了，他不會忍受任何對他權威的挑戰：“讓開，Mr. Potter。這是家事。我很清楚你是我兒子的男寵，但這不代表你在這裏有任何發言權。”

而這到了Draco的極限。

“您想要處理家事是嗎，父親？”Draco尖銳地說。

他緩慢地擡眼看向了家徽。懷著對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崇高敬意，Malfoy家族徽章選用了黑、銀、綠三色，由兩頭黑龍和一條雙頭蛇守護。銀色的緞帶上刻著格言“純正永勝”。這是他最早接受的教育，在他父親的藤條下一個字一個字刻進了他的腦海裏。而他們都清楚，這一枚家徽有著與其他都不同的用途。

“Revocrown.” Draco用魔杖點著它，輕聲說。

那枚家徽活了過來。

雙頭蛇收到命令後發出嘶嘶聲，兩條黑龍相繼飛到空中，莊嚴地盤旋著，直到它們各自落在Draco的左右。

父親臉色一變。幾百年來，家徽一直決定著家主的人選。如果Malfoy家族的古老魔法承認Draco是繼承人，那麽Draco只能指揮其中一條黑龍——只有家主才能同時指揮兩條。

“我已經是Malfoy家主了，父親。”Draco平和地說，“已經很多年了。”

“你......”父親快要暈倒了，母親迅速來到他身邊，抱住他，懇切地低聲說，“哦，Lucius。”

“這樣就安頓好了。”Potter輕快的聲音傳來，“很愉快的聚會，Draco。但我希望可以現在離場。莊園太大，我擔心我會不記得路。能請你帶我出去嗎？”

Draco擡頭看了看他，與他帶著笑意的目光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用手示意他跟上。

離開之前，他走上前去親吻了母親的雙頰，因為他們都知道他今晚不會回莊園來了，而且可能近期都不會再來。

——

他們沈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後Draco說：“是你嗎？”

“嗯？”那人短暫地迷茫了，歡快的光點仍然在他的綠寶石眼睛裏跳動。

Draco把他的手滑進了他的掌心：“你說過你會來的。我很高興你來了。我想看著你的臉——至少我應該能在生日當天見見我的男朋友。”

“呃，好，可以。”那人說著，在口袋裏翻找出自己的魔杖，然後施了咒，他的臉重新變回了James Evans的樣子，“抱歉，你的生日過成了這樣。”

“你喝了多少？”在他們停在莊園門口的時候，Draco問道，把那人拉進懷裏，用手撫摸著他通紅的臉頰，近距離看著他愛的男人的五官。

“沒多少。”那人說著，他在Draco眼裏看起來很茫然。

他顯然醉了。雖然他是個藏得很好的醉鬼，看上去基本上沒什麽問題，但他有些遲鈍，對一切都感到困惑，對Draco的眼睛、頭發以及一切距離較遠的新奇事物而感到好奇，以及不正常地開心。他的手比平時更溫暖，也更笨拙，在握住Draco的手時艱難地保持溫柔。Draco能看出來，如果他沒醉的話，他估計不會英雄救美似的插手，像拯救一個落難的姑娘一樣救下了Draco。至少不是這麽開心地。

他很可愛。Draco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Draco的笑容顯然迷住了他，他的臉紅得厲害，看上去靦腆又尷尬，歪著頭隔著他的睫毛看Draco。

“我們可以幻影移形去地窖嗎？”Draco問，湊得很近，他的嘴唇離他幾毫米遠，誘惑著那人給他一個吻，“我的意思是，你是作為他的替身來的，對吧？沒有你的話，Potter自己可以嗎？我可以來幻影移形。你喝得太醉了。”

“呃，可以，我覺得可以。”那人說，湊上去接受了誘惑。

Draco吻了他。

一吻過後，Draco抽出魔杖，但就在他幻影移形之前，他輕輕地說：“你知道嗎，我很好奇Potter是怎麽知道我身上還有六年級的傷疤。”

那人突兀地停了下來，一言不發。

“你說話和做事的方式，太像他了。”Draco緩慢地說，“但你的工作就是扮成他，對吧？你的沐浴露和香水，我也假設你們用的是一樣的。所以，你和他一起待了很久，你們成為了朋友，然後你告訴了他這件事？”

“我……我確實和他一起待了很久。但是……”那人垂著頭看向自己的手背，而Draco知道他在找什麽。

那個“I must not tell lies”的傷疤。

其他所有的事情，Draco都可以說服自己是無關緊要的或者是巧合。但這個？沒有人知道Potter傷害過他。他不可能知道那些傷疤是Potter帶來的。Potter不是會主動提起這件事的人，而那人也不是會主動和別人聊起自己做愛的對象身體上的細節的人。更別說，他們簽了合同。那人應該沒辦法和任何人說起他們之間的事情，尤其是Potter，這是受牢不可破咒保護的。

Draco握住了那人的後頸，湊過去讓他們的額頭貼在一起，他的魔杖緩慢地頂住了那人的下頜，然後對著他的嘴唇低語：“你信任我嗎？”

那人什麽也沒說，但他沒有抽出他的魔杖，只是用力地閉上了眼睛，用力到他的眼皮上都出現了細小的皺紋。

然後Draco深深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咒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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